林夕站在苏州河护栏边时，手机还在裤袋里震动。母亲第五通电话的余震顺着大腿爬上来，和湿透的衬衫一起黏在皮肤上。她看着河面倒映的霓虹，那些光晕像被揉皱的糖纸，裹着写字楼加班的惨白灯光。
三天前部门例会上，王总把策划案摔在她脸上。"这就是名校高材生的水平？"A4纸锋利的边缘在脸颊划出血痕，"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方案。"会议室落地窗外，陆家嘴的玻璃幕墙正在暮色中燃烧。
“能帮我捡一下书签吗？”清冽的声线混着雨丝漫过来。
林夕回头时，轮椅正卡在鹅卵石缝隙里。年轻男人前倾的身子被安全绑带扯回椅背，膝头滑落的银杏叶沾了泥水，金扇子似的贴在她脚边。他右手蜷曲着压在《时间简史》封面上，输液贴从毛衣袖口探出触角。
“是标本。”他指了指落叶，呼吸白雾在路灯下起伏，“去年捡到时还带着虫卵，现在连叶脉都透光了。”轮椅终于挣脱石缝，轴承转动声惊飞暗处的夜鹭。林夕发现他左腿绑着防静脉曲张的充气泵，蓝光随心跳频率明明灭灭。
当冰凉的护栏纹路爬上她小腿时，男人忽然笑起来：“你知道银杏是雌雄异株吗？”他举起书页间另一枚扇形叶，“我住院时偷摘的雄株枝叶，护士追着我跑了三层楼。”袖管滑落露出腕部肌萎缩的凹痕，像被月光啃食的缺口。
林夕的指甲在铁锈上刮出红痕：“说这些有什么...”
“因为雌株要等雄株花粉飘来才能结果。”他转动轮椅靠近，充气泵运作声混着潮水拍岸，“就像此刻河里有200亿个水分子在碰撞，而你我恰好在这里遇见。”咳喘打断话音，他抵着拳心的指节泛青，却仍固执地展开那枚雄株叶片。
雨突然大了，林夕看见他睫毛挂着水珠，却把伞倾向自己这边。轮椅扶手的药盒被震开，利鲁唑药片滚落在她脚边。男人摸索着去捡，右手痉挛着将药瓶碰得更远。林夕鬼使神差地跳下护栏，潮湿的银杏叶黏在掌心。
“我叫陆明川。”他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