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诊室里凝成透明的茧。
苏棠看着CT片上蜿蜒的冰川状阴影，耳畔嗡嗡作响。渐冻症三个字像手术刀划开空气，诊室的白纱帘被穿堂风掀起，露出窗外梧桐树簌簌发抖的新芽。
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七次，江逾白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她攥紧那枚翡翠耳坠，冰凉的玉石棱角刺进掌心。三十年前姑祖母就是握着这对耳坠，从老宅阁楼纵身跃下。
"苏小姐？"医生递来纸巾时才发觉自己在哭，"现在基因疗法进步很快......"
诊室门突然被撞开，江逾白的大衣下摆还凝着雨珠。他眼底的血丝像裂开的瓷器纹路，"为什么躲我？半个月不接电话，就为了来听这种判决？"
苏棠将确诊单折成纸船，指尖拂过他西装第二颗纽扣——那里本该别着订婚宴的铃兰胸针。"江总下个月就要和宋氏千金订婚，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场火不是意外对不对？"他抓住她手腕，袖口滑落露出烫伤疤痕，"老宅起火那晚，你明明可以走，为什么要返回阁楼？"
记忆突然回溯到三个月前。火舌舔舐雕花木梯时，她在浓烟中摸到檀木匣。泛黄的信笺上，姑祖母用簪花小楷写着："1947年春，江家毁约另娶，留翡翠耳坠作聘......"
诊室白炽灯在江逾白脸上投下栅栏状阴影。苏棠轻笑出声，从包里抽出喜帖，烫金宋体在医学报告上投下血色光晕："江宋联姻能救活你家三个子公司，而我能给你什么？渐冻的手指还是葬礼请柬？"
窗外急救车鸣笛撕裂雨幕。江逾白突然扯开领带，狰狞的烧伤从锁骨蔓至后颈——订婚宴那场煤气爆炸的馈赠。"你以为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当吊灯砸下来的瞬间，我扑向的是装着耳坠的保险箱。"
他掌心的翡翠突然开始发烫，苏棠想起姑祖母日记里的话：当真心碎时，浸过泪的翡翠会显出血丝。此刻那些游动的红痕正顺着玉石纹路生长，像他们错位的命运线。
护士推着仪器车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