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谁?”
嗞啦——刺目的电流划过铅灰色的云层,酸雨倾盆,天怒似的酸雨泼洒在锈蚀钢铁与霓虹交织的城市废墟上,污水横流的坑洼映照中,一道幽蓝色的身影支离破碎。
那是个身着深蓝机械风衣的青年,他仿若中毒般蹒跚走过满是废铁与垃圾的街道,宽大的风衣下摆在强风中猎猎作响,风衣上的油污被酸雨冲刷出道道痕迹,那片如夜的深蓝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诡谲迷离。
“闭嘴……都给我闭嘴!”
“别在我脑袋里嗡嗡叫了!”
“我马上就能记起来……马上……就能知道我是谁……”“我肯定有个名字……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名字!”
青年湿漉的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与挣扎,他一边努力地向前挪动脚步,一边双手紧抱头部,似乎在拼命地从混乱的记忆中拽出些什么。
他的嘶吼在空无一人的废弃街道上回荡,却被周围嘈杂的机械轰鸣声和酸雨敲打金属的声音迅速吞没。
哐当——黑暗中,他的腿被横亘在路上的废弃机械零件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一丝幽蓝的数据流从他太阳穴旁的接口处溢出,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片刻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楚风……”一个名字猛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就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一小段记忆代码从几乎要将他思维碾碎的乱流中挣脱出来,融入到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数据转移?
意识上传?
还是……”楚风眉头紧皱,他全力吸收着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脑袋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般剧痛。
他叫楚风,30 岁,是赛博城地下黑市的一名黑客,在一次潜入大型企业核心数据库窃取机密资料时,触发了高级防火墙的反击程序,瞬间被强大的电流冲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现在想来,他很可能是大脑的神经接口被过载的电流烧毁,导致意识消散……而此刻,楚风也在艰难地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令他惊讶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楚风,然而二者对世界的认知却有着天壤之别,破碎的记忆相互冲突,楚风感觉自己的思维即将崩溃。
他大口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机械风衣上满是泥污和锈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异常沉重,就像是连续几个月不眠不休地在虚拟网络中穿梭,与各种防御程序激烈对抗后,身体被完全透支般的那种无力感……“先回据点吧……”极度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极度的疲惫与紊乱的思维让他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只能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朝着“据点”的方向蹒跚前行。
尽管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置身于此,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存有这个地方,他每次从地下诊所完成任务后返回都会途经此地,从这里到据点,往常也就西五分钟的路程。
可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段路却显得无比漫长。
酸雨中夹杂着刺鼻的腐臭气息弥漫在楚风周围,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强撑着疲惫与不适在雨中艰难跋涉了近一刻钟后,他终于抵达了记忆中那扇据点的门前。
楚风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身份识别卡,于是,他熟练地从门边的废旧机器箱底找出了一张备用卡,刷开了门。
吱呀——昏黄的灯光从屋内泄出,照亮了阴暗雨夜的一隅,也映出楚风憔悴的面容。
看到这灯光的瞬间,楚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身上的酸痛与疲惫仿佛被这一抹光亮减轻了几分。
他抬脚走进屋内,只见两个身影正坐在一堆电子元件旁,眼神焦虑,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
听到开门声,两人先是一怔,随后一同转头。
“老大……你回来了。”
楚风顶着混沌的脑袋,下意识地准备在门口进行身份验证,却发觉自己一开始就未佩戴任何装备,此刻脸上和身上满是污垢与油渍,己经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脏污的脚印。
此刻坐在电子元件旁的两道身影,看到推门而入的蓝衣楚风,眼神中满是惊愕!
“你……你……”男人的喉咙干涩地动了动,他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强……据点里有能量剂吗?
我快撑不住了。”
回到据点后,楚风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意识己处在昏迷的边缘,他自顾自地喃喃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储存柜,抓起一支能量剂猛灌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储存柜前,那蓝衣身影仿若饿极的孤狼,疯狂地吸食着能量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