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一起度过了数不清的日与夜,最后却归于平静。
她以为那个盛夏少年热烈难挡的喜欢,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和他的逢场作戏。
暧昧的房间,不那么暧昧的人。
“你要走了吗。”
被子被许鸢揉捏出一坨褶皱,看向他的眼神是不舍,也是埋怨。
房间里随地散落的衣物都在诉说着刚刚的激烈,明明刚刚他还那么有情调的喊着她的名字,翻脸比翻书都快。
眼前的男人扣上衬衣扣子,丝绸缎的衣衫衬逐渐遮住吻痕,浑身上下散发出阴郁又冷冽的气息。
像他这样的贵公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首板着个脸,帅是帅,但是看起来有点令人厌恶。
萧佟的余光淡淡的瞥了许鸢一眼,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有个会要开,不用等我。”
他最会撒谎了,他和纪乔的事,她多少都听过一点,又是半夜又是开会的,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今天是京城天之骄女纪乔的生辰,今夜的离开无非就是去给纪乔庆生罢了,何必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骗她,也是,她最好骗了。
许鸢坐起身,抱着皙白的双腿,眼底里透落着失望。
微微凌乱的发丝也遮不住许鸢面色的苍白,也遮不住她那诱人的美色。
许鸢微微蹙着眉,越发抱紧了自己,弱弱的嘀咕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只爱她的,从不把这份爱分享给其他人的...声音很弱,情绪却很足。
萧佟穿好西装外套,终于正眼看着许鸢,似乎是听出了许鸢心底里的情绪。
萧佟的语气依旧很淡,没有一点要哄许鸢的意思,“乖一点。”
她己经乖了七年了,还不够乖吗?
许鸢依旧是抱着双腿,对上萧佟那冷淡的眼神,她好失落。
对话不过三句,萧佟便匆匆离开了紫京府。
许鸢在萧佟关门时,便匆匆披了件衣服跑到阳台。
月光映射着许鸢的悄悄下泪的一边脸。
也不知为何而落。
楼下的萧佟走路的步幅很大,没半分钟就出现在许鸢的视线里,萧佟的背影看上去很矜贵,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让人很有安全感。
萧佟走到劳斯莱斯旁,站在车门前,欲要打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秋风萧瑟,凉意透心。
萧佟转过身,看向阳台的方向。
萧佟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投向许鸢。
为什么,明明这双眼睛一点柔情都没有,可她还是会心动。
许鸢在对上萧佟那冷眸的瞬间撇过了头。
她假装没在看他,余光却是千百遍。
很快,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许鸢的余光中。
许鸢才敢撇头看向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
今年这是他们相爱的第七年。
今年许鸢23岁,萧佟25岁。
18岁的那个少年曾信誓旦旦的承诺,他一定会娶她,她是他的唯一。
只是这个诺言好似只有许鸢一个人在坚守。
诺言只有在相爱时作数。
都说相爱有七年之痒,恰巧今年是他们的第七年,萧佟对许鸢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冷淡到只有生理上的欢愉。
许鸢长舒一口气,收回视线,剩下的一丝倔强在许鸢心里逐渐泯灭。
许鸢躺回那张一丝余温都没有了的床上,给祝虞发去了一条短信。
爱情这两个字真欠骂...祝虞本来还在游戏中一个劲的发:“救救我,救救我。”
看到许鸢的短信后,游戏都不打了,秒切微信。
祝虞聊到这种话题就来劲。
鸢子,不是我吹,算你问对人了。
不是爱情欠骂,是辜负这两个字的人都欠艹。
他说对你一见钟情,翻译过来就是见色起意,玩腻了就丢了。
鸢子你知道的,我一向只劝分。
话糙理不糙,好闺蜜是这样的。
许鸢就发了一条信息,祝虞一连发了好几条过来,全是骂萧佟顺便劝分的。
许鸢看着祝虞的信息轰炸,又长叹一口气。
分手两个字,她好像从来没想过。
她被困在萧佟给她许下的诺言里了,但,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被困。
许鸢将手搭在额头上,半遮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鸢的手机屏幕还时不时亮起。
喂?
鸢子你睡着了?
莫西莫西。
鸢子你不地道,我可是抛下游戏回你的,你就这么睡着了。
......次日早上十点,许鸢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叩叩。”
“太太,先生吩咐我叫您醒来。”
门外传来杨嫂的声音。
许鸢捏着眉心,疲惫的睁开眼睛,脸色憔悴得不能再憔悴。
许鸢下意识的看向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杨嫂,他回来了么。”
许鸢刚起床的嗓音有些嘶哑性感。
“夫人,还没有,不过先生吩咐我叫您起床起来吃早餐。”
许鸢穿好衣服后,打开房门,杨嫂还站在门外等候着。
杨嫂一副温和慈祥的样子,让人倍感亲切,自她进紫京府以来,杨嫂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不留余力的照顾着她,虽然只是工作,但她确实尽责。
杨嫂瞧见许鸢的脸色很是憔悴,不由得为她担心,“太太,您,还好吗。”
杨嫂虽然是个年过花甲的下人,但她也能看出不少两人的感情状况,毕竟谁还没年轻过。
许鸢对杨管家投去一个“我还好”的笑容,心中却是略带酸涩,“还是不要叫我太太了吧,我跟萧佟没结婚。”
那个诺言,只有她还在不留余力的坚守着。
“你这是乞求我给你一个名分?”
浴室里传来一个让人迷恋又惧怕的声音...“咔嚓”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来,熟悉的身影赫然显现。
萧佟穿着半敞开着的浴袍,动作利索的擦着半干的头发。
杨嫂见是这情况便下了楼,她见许鸢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特地让许鸢多睡了一个小时才叫醒她的,谁知道萧佟今天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平常出门都是晚上才回紫京府。
许鸢听到身后的声音一怔,转过身,看到萧佟切切实实的从浴室出来后,愣道:“你什么时候...”没等许鸢说完话,萧佟面色清冷,语气平静打断道:“你先回答我上一句话。”
名分?
这句话问的好像是她当年哭着求着想要的。
许鸢没看他,只是越过他进了浴室,合上浴室门之前,许鸢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抿了抿唇,“我没打算乞求这个名分,萧太太这个名分,我也不是很...你大可以放心给你想给你人。”
乞求?
她现在己经不稀罕这个名分了,她知道,她和他分手迫在眉睫,毕竟他那青梅竹马纪乔,一个月前在国外进修完后便马不停蹄的回了国,他还特意为纪乔大办了一场接风宴,好像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青梅竹马回来了。
而许鸢和他的这一场有期限的恋爱,也该结束了。
萧佟冷冰冰的盯着许鸢,大掌有力的抵住要关上的浴室门,“很有自知之明嘛。”
许鸢抬了抬双眸,眼里掠过一丝哀伤,声音比刚刚弱了一些,一句平淡的话,却投入了些许感情,“你该放手了。”
萧佟眼神冷淡的看着许鸢,放下抵着浴室门的手,“洗好了就下来吃早餐。”
为什么他总是对她这么冷淡,明明是一句很温馨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明明一年前他还对她又撩又哄,在一起七年,是他突然不爱了才冷淡下来的么?
还是说这场长达七年的感情戏,只有她一个人在用真心去演...许鸢抬了抬眼皮,看着镜子里憔悴又失神的样子,她是什么时候掉入这个以爱为名的陷阱的,是七年前那个盛情难却的盛夏吗?
还是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
许鸢将身上的衣襟褪去,打开淋浴头,一点一点的将掉入陷阱后溅到自己的泥土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