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到病除

太子妃知道后，命令姐姐去府中为她除疤。

姐姐去了之后，便再无音讯。

等找到姐姐时，我见到的只有一具失去双眼双手的尸体。

原来只是因为，太子随口夸奖了姐姐眼睛漂亮，并随手送给姐姐一盒护手香膏。

埋葬姐姐后，我穿上最华丽的衣裙去了望春楼。

三个月后，望春楼出了为名动京城的花魁。

１．姐姐死后的第二个月，我穿上姐姐临走前为我买的衣裙。

留下一纸和离书，便头也不回的去了城西望春楼。

借着姐姐的名头，我顺利进入楼内。

只是王妈妈一见到我，瞬间收起笑意，让家丁将我轰出门外。

看到帷帽下，我的脸上早已没了那从眼角到嘴边的疤痕，皮肤仿佛是用最柔软的丝绸打磨出来的，光滑且有微微的光泽，白嫩透亮。

王妈妈立马喜笑颜开，欢欢喜喜将我扶起。

望春楼能有如今规模，全靠王妈妈的秘方，可以让嫁过人的妇女再次变回黄花大闺女。

和之前望春楼里姐妹说的一样，痛极了，仿佛五脏六腑打碎后重塑。

但比起姐姐的遭遇，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王妈妈将我安排到楼里最好的房间，所有的衣服首饰，在我挑选后才会给其他人。

２．我能摆脱望春楼的折磨，靠的全是姐姐。

我幼时和姐姐走散，一路乞讨来到京城。

王妈妈路过，见我骨相极好，便顺势救下。

从此，我的使命便是娇养身体，等待接客。

十四岁那年，拍下我初夜的恩客刚解开衣带，就被黑衣人的利刃贯穿咽喉。

飞溅的鲜血混着雨水，在我脸上烫出永不消退的印记。

从左脸从耳后到嘴角那条长长的疤痕，预示着我已经没了价值。

王妈妈气愤，在我身上的投入打了水漂。

便让我在楼里，做最下等的丫鬟。

就连马夫们的恭桶，都由我洗刷。

姐姐找到我时，我因为多日高烧晕厥。

王妈妈本来打算将我扔到路边自生自灭。

看到姐姐后，她改了主意。

不仅拿走姐姐全部积蓄，还逼姐姐签下合约，当望春楼五年免费医师。

被姐姐带走后，我不仅有了家，脸上的疤痕也被治好。

找到我后，姐姐最大的愿望便是带我回边塞看望父母。

就在我们攒够银钱，准备出发的前一日，因为我不小心崴伤了脚，姐姐便决定晚半个月出发。

一周后，太子妃的人说是邀请姐姐入府看病，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又一次拖了姐姐的后腿。

３．我是从死人堆里找到姐姐的。

两个月过去，太子妃的脸恢复如常。

前去医治的医师，都拿着众多赏赐归家，但却迟迟见不到姐姐的踪影。

我前往太子府询问，却被告知姐姐早已离开。

我一家家敲门询问和姐姐一起入府的医师，但大部分人闭门不见。

偶有被我堵到的人，只是支支吾吾说姐姐很早就离开，但每个人说的时间都不同。

一个月过去，仍然没见到姐姐的踪影。

这夜我像往常一样守在太子府附近，突然看到后门出来几个鬼鬼祟祟的侍卫，抬着一卷草席，往城外去。

走到城郊乱坟岗时，二人将草席随手一扔，便急急忙忙往回走。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小娘子莫怪，要报仇记得找太子妃，千万别来我们梦里。

等二人走后，我接着月光才看清，地上扔了无数卷草席。

有些草席年久腐烂，掉了满地白骨。

周围零零散散掉落很多木簪、手镯，可以看出来这些大多是女尸。

新鲜草席里的衣服较为完整，一部分是贫民穿的粗布麻衣，一部分是望春楼同一采购的服饰。

我凭着锁骨处的胎记，终于找到姐姐。

只是她的双眼只剩下血窟窿，双手双脚早已不知所踪。

刚被抬来的人，还有一丝气息。

我将她治好后，终于知道姐姐生前经历了什么。

４.太子妃出身显赫的镇国公府，自幼习武，在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是很多女子的榜样。

她和太子肖承乾本就是青梅竹马，在一次激战中，为救太子中箭。

二人本就互生情愫，经此一事便顺理成章地结婚，曾是一段佳话。

一年前，西北战乱。

太子率兵亲征，太子妃重披战甲，提枪上阵。

不久便传来捷报，太子妃以身诱敌，和太子齐力拿下叛军头颅，大获全胜。

只是太子妃被有毒的箭矢伤了脸，留下的疤痕久久不能恢复。

太子将全城有名的医师都请进了府中。

但治疗了数月都没有效果，太子一开始还对太子妃百般安慰，后来渐渐不耐烦，醉酒后还宠幸了太子妃身边的两位丫鬟。

太子妃一怒之下，仗杀了数位医师，被众多朝臣弹劾。

太子和太子妃大吵一架，接连半个月都没有回府。

５.姐姐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太子妃的脸回府了七八成。

太子得知后，立马回府看望，正好赶上了姐姐治疗的时辰。

见到姐姐第一眼，太子便愣了神，盯着姐姐的眼睛看了好一阵，才对太子妃感叹道孤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便是这样一双如皎月的眼眸，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看到姐姐的手因为治疗，遍布疤痕后，太子随手将刚得的香膏送给了姐姐。

太子妃当下便黑了脸，将话题引到其它地方去了。

当晚，太子妃便让人将姐姐关押到了府中地牢。

拿到后续治疗方法后，太子妃提刀砍掉了姐姐的双手，刀太钝，砍了十几次才成功。

后又趁着姐姐尚有气息时，让人挖掉双眼喂狗。

下贱坯子，以为有点姿色就可以勾引太子？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救他多次，岂是旁人可以插足。

太子知道后，只是询问有没有处理干净，不能再让人抓到把柄。

６.这些事情，我并未告诉丈夫周凛，只是说姐姐坠崖身亡。

周凛虽然伤心，但也不疑有他。

只是比以前更粘人，除了做工外，时时刻刻要和我待在一起。

很快到了我的生辰，成衣铺送来一套上等衣裙，说是姐姐之前为我定做的生辰礼。

当天吃过午饭后，我将周凛支到城东买梅花糕。

穿上刚送来的衣裙，留下一纸和离书，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城西望春楼。

王妈妈每日为我安排药浴，并有专人配合药膏为我按摩。

从前学过那些伺候人的知识，也被我重新拾起。

两月后，我原本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柔滑，仿佛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７.又过了一个月，是我正式亮相的日子。

因为提前花费重金宣传了一个月，当天客人爆满，王妈妈只能根据身家筛选可以入楼的富贵人家。

刚跳完开场舞，王妈妈便放下帷幕，宣布拍卖结束。

有人不满，想要闹事，被一侍卫打扮的人当场刺死。

我则被引导到最顶楼的房间，一路上，王妈妈不停抹汗，小声和我嘱咐着注意事项。

房内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虽然用面具挡住了半边脸，单凭眼睛，我还是认出了此人正是太子。

薄纱摇曳，一夜沉沦，天亮后，身边早已没有了人。

此后，我便被太子包了下来。

有时并不做那事，说是聊天，其实只是太子单方面发泄对妻子及其家人的不满。

偶尔有兴致时，还会教我舞剑，他说我这样像极了她妻子年轻的时候，但更温婉柔和。

只是他从未摘过面具，每次都是半夜从后门进来。

８.这日，太子中午便来了。

一身酒气，并未戴面具。

一番云雨后，我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床前站着一堆人，为首的女子身穿红色的衣裙，身姿绰约。

长相温婉大气，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一看就身份不凡。

见我醒来，提剑便刺。

太子立马起身，一掌打落太子妃手中的剑。

怔愣过后，太子妃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嘴里歇斯底里地叫骂着肖承乾！你昨夜还说要和我一生一世，怎么，这就忘了你还得仰仗我父兄手中的兵权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太子大声呵斥，也不看看什么地方，真是孤对你太好了，让你什么都敢说。

他们吵得很厉害。

到后面，太子气得面色发白，脱口而出这京中除了我，谁不是三妻四妾。

这京中所有的妇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一半悍妒。

太子妃瞬间愣住，随即眼圈变红，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对，全天下只有我最悍妒。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除了我，谁会用父兄的前途性命为你铺路，谁会为你两次挡下敌人致命的攻击。

如今看来，我倒不如听父亲的话，嫁给旁人做个富贵夫人，也好比现在这样，让一个妓子骑在头上。

太子妃狠狠剜了我一眼，扯下脖子上的狼牙坠子，摔在地上，转身跑了。

9.太子妃的贴身丫鬟捡起狼牙，举过头顶：太子妃自幼习武，长在边塞，自然是比京中女子更加洒脱不羁。

但对您的真心，实属难得。

太子闻言，停下穿衣的动作，脸上并不表情。

我拿起衣服，为太子穿戴整齐。

太子妃对您的恩情，满城皆知。

太子快去追一追吧，太子妃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太子拿起狼牙。

随手将身上的香囊摘下递给我，压低声音道：她要是有你一半温柔懂事，孤也不必这么伤神。

主上，最新消息，林小将军明日就将抵达京城。

闻言，太子脸色黑沉沉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

看了我一眼后，转身去追太子妃。

10.这之后，太子好几天都不曾来望春楼。

楼里其她人特意将消息说给我听。

太子哄回太子妃，他们又和好了。

林将军平叛有功，皇上给了林家众多赏赐，连带太子妃也收到了很多。

为了给太子妃祈福，太子在灯会上放了千盏荷花灯。

......众人感叹太子对太子妃的盛宠，羡慕林家得到的皇恩。

迫不及待地跑到我面前讥讽。

以为和太子妃年轻时容貌相似，便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腌臜货。

和她姐姐一样，以为区区恩情，就能攀上皇家的人。

姐姐以前本是游医，意外救过魏王，却从未想要什么报恩。

只是魏王念及恩情，每每见到姐姐都是以礼相待，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挟恩图报的小人了。

太子妃早年随军征战，可是狠辣极了，听说有些手段连人高马大的敌军都受不了。

这狐媚子怕是没几天了。

也不怪他们这样说。

曾经有位低品级的官家女子，只是在赏花宴上和太子多攀谈了一会儿。

第二日便衣衫凌乱，被人从马车上扔到闹市。

但凡插足在太子和太子妃之间的女子，下场一个比一个惨烈。

皇后虽然不喜太子妃善妒，但是朝中没有武将可用，林家皇恩正盛，倒也不敢在随意往太子身边塞人。

太子对这些事表面上毫不在意，反而对太子妃更好。

几天后是中秋夜，一匹马停在望春楼后门。

是太子。

他孤身一人，翻窗进来，并未戴面具。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我和太子两两对望，时间仿佛过去了好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怔愣过后，我关上窗，轻声道：您来了，我这就沏茶。

11.太子妃永远不知道。

早在进青楼前，我就和太子见过。

早年征战时，太子留下一身旧伤，最严重的便是头痛症。

那时我刚和姐姐相认，生活凄苦，便在熟人的介绍下到军营卖安神香。

刚离开望春楼时，我面黄肌瘦，甚是丑陋，在加上我本就比一般女子身量要高，扮起男子到一点都不违和。

太子偶然闻到安神香，头痛得到缓解，便常常找我买香。

熟悉之后，我得知他有头疾，便主动为他按摩缓解。

太子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自称是下等士兵。

我就也装作没看到他里衣上的龙纹。

那是一段很轻松的日子。

太子只是寻常士兵，不仅头疾得到了救治，还结识了一位聊得来的朋友。

他常说，只有在我身边才感到轻松自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用东奔西走，仅靠太子给的药钱，就能够过得很好。

后来在望春楼相遇，太子靠着安神香认出了我。

他怜惜我出身贫寒，被歹人卖入青楼，也欣赏我为了赚钱治病，身为女子却敢于孤身到军营卖药。

听说中秋宴上，太子妃看到太子和丞相嫡女说了几句话，当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回府后大闹一通。

12.我像往常一样端上醒酒茶，点燃了安神香。

太子不语，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刚抬起手打算为他按摩，就被抓住了手腕。

这伤是怎么回事，谁打了你，不知道你是孤的人吗？我看了眼胳膊上的疤痕，那时当时王妈妈命人打的，虽然过去了好几天，但因为我没用药，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了。

妾身前几天不小心受了伤，爷莫要动怒。

说完，我便想要抽回手。

太子反而握得更紧，一把脱下了我的外衣。

看着我身上青青紫紫的鞭痕，太子脸色阴沉，沉声道：都这样了，还不说实话吗？我掩面哭泣，低声道：爷不要为难妾身……话还没说完，照顾我的丫鬟小桃推门而入。

看清屋内的景象后，立即关门下跪。

请爷不要为难小姐。

您走后，妈妈想要小姐接客，小姐不愿，这才被打得一身伤。

小姐将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出去，才获得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内您没来，便由不得小姐愿不愿意了。

闻言，太子脸色越发阴沉，望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你为何不告知孤？爷对妾身够好了，亲身不想要您为难。

太子将我揽入怀中，为我拭去眼角泪痕，柔声询问：你可愿跟着我。

我在城郊有个庄子，虽然不上京城繁华，但也舒适自在。

我脸上闪过惊喜，随即低下头失落地说：我的卖身契还在王妈妈手中，想要拿回来要花不少银钱。

太子妃知道了肯定不乐意。

太子当即冷喝道：太子府还轮不到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