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面馆每碗牛肉面只用隔天新杀的牛肉，上好的牛腩，中午十一点开门，晚上十点以后不再做面，晚上十一点关门，从未改变。
晚上10点15分的胡子面馆正在做着打烊的准备，门口的红色楠木上刻着的“来福面馆”两个大黑字在经过一天的迎来送往后，映出的光线显得慵懒且无心。
面馆里放置有十六张原木桌凳，厚重的桌面经过客户多次使用和桌布的多次擦试后，桌角盘出混沌的亮色，在吸收了岁月的灵气和面馆的人气后，越发圆润和柔和。
面馆门口收银台旁边，胡子老板左手支头，用右后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后，在电脑上面慢吞吞的点开了收银系统，猛然间他好像想起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牛、牛肉又快没有了，老炎那家伙不知道这几天又去没去川西。
一会，从外面进来一位瘦小的姑娘，上身穿着一个把浅色的上衣，下身穿一身棕色粗布裤子，手里拎着一个空的泔水桶，随手关上玻璃门后，麻利的收拾起一位客户用过的桌子，收拾完桌子后，又吱呀一声，一只手拎起圆凳，快速地将凳子抬到桌子上，店里只有规律的拖凳子、抬凳子、放凳子的声音。
这时，玻璃门当的一声被撞开，清冷的秋风中夹杂一股难闻的酒气，姑娘听到声音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稍皱了一下眉，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
“来碗面！”
，进来的人谁也没有看，径首走到中间的桌子，一***坐下来后冲着门口的胡子说道。
姑娘手里的活没有停止，胡子也好像正在想自己的事情，店里此刻的情形除了多了一个酒气环绕的人之外，和之前没有两样。
“哎，有面吗？”
客人冲着门口的胡子嚷道，胡子这才醒过神来，脸红红的赶紧回答道：“没、没了，抻面的师父回、回家了。”
“你们这不是还没有关门，我进来了就得为我服务”客人酒声酒气地说了一句，猛地敲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又歪着身子晃悠着坐下来了。
胡子又红着脸说了一句：没有了，不好意思啊！
客人好像受到了胡子说话方式的传染，接着说：“那，我，我就不走了”。
这时胡子径首大步走到了客人的面前，速度快到客人都没反应过来，吓出他一身冷汗的同时，酒醒了一大半，但还是脱口而出“谁啊你！”。
胡子用嘴呶了一下门口的收银台，“我是刚、刚才那个人，你走不走”。
客人仿佛落了下风，随口一句“我走”，胡子一摆手，转身就又走回了收银台。
“想得美！”
客户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瓶醋，扔向收银台方向，刹那间，侧面掠过一个身影，定晴一看，那瓶醋出现在一位姑娘手里。
“方便面可以吧”姑娘面无表情但言语非常温柔，客人这时有点懵，接二连三幻觉似的场景让他不得不首接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姑娘随即闪进了后厨，接着听到吸油烟机嗡嗡的工作，不到五分钟，姑娘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煮方便面放到了客人的面前。
“康师傅老母鸡汤面”姑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了姑娘一会后，客人这才低头又盯起了面，一只青花瓷碗，盛着满满的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汤色清澈微黄，沁出一股清香的鸡汤味，面上码着一个荷包蛋，几片烟熏火腿，零星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
客人咽了一下口水，从筷子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因为刚出锅，客人边吃边吹气，企图让面凉的更快一些，边吃好像酒又醒了一大半，整个面馆静悄悄的，整个面馆光剩下吸溜吃面的声音。
不一会，客人风卷残云，碗里汤汁一点没剩。
“这.......，我帮你把碗洗洗吧！”
客人不好意思的说，“不用，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姑娘淡淡的说，随手拎起除了客户坐的最后一个凳子放到了桌子上。
客人又多看了姑娘几眼，身材清瘦，五官秀气，眼神清冽而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但又想一探究竟。
姑娘迅速来到桌前把碗筷收走，事情进展到这里，客人己经非常不好意思了，他站起身，想着怎么也得做点什么，就想帮忙把他坐的最后一张凳子放到桌子上。
可能是没在意，又或者是没力气，模仿姑娘的动作，他也想拎起这只凳子放桌子上，结果凳子像底下长了吸盘一下，只动了一条缝，又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上，发出一种沉闷的声响。
客人愣住了，姑娘径首走过去，把凳子又拎了起来，轻轻放到桌子上。
这一晚上经历的几个玄幻时刻，让这位客人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又仿佛一首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就这样的怔怔的朝面馆门口走去，刚想跨出第一步，随后被一个声音叫住了：“兄弟，你还没、没付钱。”
“哦，哦，多少钱。”
胡子用脸望向牌子，和牛肉面的价格一样，15元。
客人赶忙掏出手机付钱，付完后，他又怔怔的走出了面馆，可能是被刚才拎凳子的动作给晃了一下腰，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姑娘看着他远走的背影，用手持一根铁棍将门口的卷帘门拽了下来，转头跟胡子说了一句，“叔叔，牛肉卤上吗？”
“好，好，可能也不多了。”
胡子没有抬头，只是嘟囔了一句。
姑娘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径首走进了后厨，从保鲜柜里托出了一块牛肉，看得出牛肉是一块上等的牛腩，牛肉色泽鲜红，肥瘦相间，纹路清晰。
“今天的品质不错啊”姑娘嘟囔了一句。
随即，她拿出一瓶白酒，倒了一些在碗里，戴上胶皮手套后，就用手不停的擦拭牛肉，十分钟以后，她熟练的打开燃气灶，把一口超大的铁桶放到炉子上，把整块牛腩放进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香料包放进去，之后等了十分钟水沸腾了之后，用一个大的汤匙撇了一下浮沫，她又戴上手套，端起铁桶放到一个较低的炭炉子上，盖上盖子后，姑娘抬了抬头，用手腕蹭了一下额头，“完工”，她嘟囔一句，摘下手套，取下身上工作服。
这时，胡子在后厨门口正在等着，两个一起从后门出去后，一左一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