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目光坚定，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三年前的他，还相信着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吧，你弟弟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闻到了熟悉的红烧肉香味。
这是母亲最拿手的菜，小时候每次他考了第一名，母亲都会做这道菜奖励他。
只是自从弟弟出生后，这道菜就再也不是为他而做了。
"哥，你来了。
"陈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陈默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是他攒了半年工资给林悦买的订婚戒指。
"小默，快坐下。
"父亲的声音从餐桌传来，"你弟弟有喜事要宣布。
"林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陈默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下。
"我和悦悦要结婚了。
"陈阳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哥，你不会介意吧？毕竟你这几年神神秘秘的，连个解释都没有，悦悦也需要有人照顾。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多想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自己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卧底任务。
但他不能，这是纪律。
"我祝福你们。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陈默站在阳台上抽烟。
林悦走了过来，她身上还穿着他送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默默，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突然消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连警局都说你辞职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陈默掐灭烟头，转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心痛。
"悦悦，对不起。
"他说，"有些事情我不能说。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林悦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说你跟黑社会混在一起，说你......""够了！"陈默打断她，"如果你相信那些传言，那就相信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林悦蹲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三个月后，陈默成功捣毁了盘踞在城南多年的黑恶势力。
当他带着特警队冲进老巢时，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们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陈默，你以为你赢了吗？"黑老大狞笑着，"你的家人，现在应该已经......"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局里打来的。
"陈默，你家人出事了......"电话那头，队长的声音沉重。
当他赶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在我们收缴之前已经派阿龙绑架了养父母和弟弟，并且给自己留了一段话和地址。
我站在废弃工厂的铁门外，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里的画面让我握紧了拳头。
养父被绑在铁网上，脸上满是血迹，养母在一旁哭喊着，而陈阳——我的弟弟，正被两个蒙面人按在地上。
"陈警官，一个人进来，否则......"视频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陈阳的惨叫声。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藏在对面楼顶的狙击手。
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陈默，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
"我低声回应，推开了铁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来得挺快啊，陈警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抬头，看到了阿龙——我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放了我家人。
"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阿龙笑了，那笑容让我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我还在卧底，和他们一起在KTV庆祝"生意"的成功。
我喝了很多酒，为了不引起怀疑。
阿龙搂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你知道吗？"阿龙从二楼走下来，"我最恨的不是你骗了我，而是你骗得那么真。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连我妹妹都敢碰！"我闭上眼睛。
小美，阿龙的妹妹，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喊"默哥"的女孩。
我利用了她的感情，这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
"你家人就在里面。
"阿龙用刀尖指了指身后的铁门，"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好好算算账。
"我听到铁门后传来养母的哭喊声："陈默！你这个白眼狼！都是你害的！"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多余的人。
记得高中时，我考了年级第一，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回家，却只换来养父一句："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而陈阳考了个及格，他们就能高兴得带他去吃大餐。
"你知道吗？"阿龙突然凑近，"你弟弟可真有意思。
他说你从小就嫉妒他，连未婚妻都要抢。
"我猛地抬头。
林悦，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心里。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警校门口，她红着眼睛问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看着她转身离开。
后来听说她和陈阳在一起了，我竟然松了口气。
至少，她不会再被我牵连。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阿龙应声倒地，特警队从各个方向冲了进来。
"快！救人！"我冲向铁门，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养父已经没了气息，养母奄奄一息地靠在墙边。
陈阳躺在地上，双腿血肉模糊。
他看到我，竟然笑了："哥......对不起......"我跪在他身边，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刚学会走路时，总是跟在我后面喊"哥哥"。
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现在这样。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我朝外面大喊。
陈阳抓住我的手，声音虚弱："悦悦......别告诉她......"我点点头，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但我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三天后，我在医院见到了林悦。
她刚从外地赶回来，脸色苍白。
"陈默......"她看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他们的遗产，我准备捐给孤儿院。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是这样，总是把事情都安排好。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我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悦悦，"我轻声说，"对不起。
"她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如果当初我能多相信你一点......""都过去了。
"我打断她，"以后，好好生活。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从今天起，我没有了任何牵挂，只是一个警察，一个想要守护这座城市的普通警察。
林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手中的备份U盘，指尖微微发抖。
陈阳死后，林悦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小小的黑色物件。
里面存储的视频让林悦彻夜难眠——小美被绑架的画面，地下医院的监控录像，还有...陈阳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的对话录音。
"这批货质量不错，""医生"的声音沙哑，"特别是那个叫小美的，血型稀有，能卖个好价钱。
"陈阳的笑声让我作呕："那就好，不过要小心我那个'好哥哥'，他最近盯得很紧。
"林悦关掉视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些年来，林悦一直以为陈默变了，变得冷漠、堕落，甚至和黑社会混在一起。
可现在...林悦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错得离谱。
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的内线电话。
"林医生，3号手术室准备好了。
"护士的声音传来。
"我马上到。
"林悦深吸一口气，将U盘小心地放进口袋。
作为心外科医生，林悦见过太多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
以前总觉得是命运弄人，现在却开始怀疑，这些器官的来源是否真的合法。
手术结束后，林悦借口查阅病历，来到了医院的档案室。
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林悦输入密码，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档案室里堆满了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林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翻找近三年的器官移植记录。
突然，一份标注着"特殊渠道"的文件引起了林悦的注意。
翻开文件，林悦的手开始颤抖。
里面详细记录了多起"特殊渠道"的器官移植案例，供体信息全部空白，而受体...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医生，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林悦猛地转身，看到张主任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林悦的导师。
"是...是啊，"我强装镇定，"有个病人的病历需要核对。
"张主任慢慢走近，目光落在林悦手中的文件上："这些陈年旧案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来我办公室，我请你喝杯咖啡。
"林悦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不用了，我...我马上就走。
""别急着走嘛，"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听说你最近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
"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
"抱歉，我接个电话。
"林悦趁机往外走，却被张主任拦住了。
"林悦，"他叹了口气，"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掺和。
陈阳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握紧了手机，突然明白了什么："张主任，您认识陈阳？"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医患关系而已。
"林悦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陈阳生前经常来医院"体检"，每次都直接找张主任。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个健康人为什么要频繁体检。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走出档案室，林悦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林悦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陈默，"林悦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错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在哪？我来接你。
"半小时后，林悦坐在陈默的车上，将U盘和文件交给他。
他仔细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很重要，"他说，"但也很危险。
林悦，你不能再参与进来了。
"林悦摇摇头："不，我要帮你。
我在医院工作，能接触到更多信息。
而且..."林悦深吸一口气，"我欠你一个道歉。
"陈默转头看着林悦，眼神复杂："你不欠我什么。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不，"林悦握住他的手，"是我太固执，太容易相信表面。
陈默，让我帮你，好吗？"陈默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但是要听我的安排，不能冒险。
"林悦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车子驶入夜色，林悦靠在座椅上，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些年的误会、猜疑、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理解和信任。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危险。
但至少，我不再是孤单一人。
这一次，我要和他并肩作战，揭开这个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黑暗网络。”
我站在小美的公寓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香水味。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卧室的衣柜门大开着，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像是匆忙收拾的痕迹。
在仔细看完林悦交给我的u盘后，我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能小美比我想象中知道的东西要多的多，本以为阿龙把她保护的很好。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绑架小美了。
"陈队，这里有发现。
"小王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我快步走过去，看到浴缸边缘有一道新鲜的血迹，旁边还有一个用过的注射器。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场景让我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案子。
"化验科的人来了吗？"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注射器的型号。
"在路上。
"小王说，"不过看这个型号，像是医院常用的镇静剂。
"我站起身，环视四周。
小美的手机还放在床头充电，钱包也在，唯独不见了身份证和护照。
这不对劲，如果她要逃跑，不会不带手机和钱包。
"查一下附近的监控，重点找穿白大褂的人。
"我说，"还有，联系交通部门，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救护车出入这个小区。
"走出公寓时，我接到了林悦的电话。
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过后，我们就没再联系。
"陈默，"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能知道小美在哪。
"我握紧了手机："你说。
""我在陈阳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她停顿了一下，"里面有一些乱码，还有一些器官移植的记录，还有...还有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我站在林悦家门口。
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红肿着。
"给。
"她递给我一个日记本，"我看了第1页就...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连忙翻看笔记寻找着地址。
"这个地址，"我指着本子上的门牌号，"你知道在哪吗？"林悦点点头："是城西的一个废弃医院，陈阳...陈阳以前经常去那里。
"我立刻拨通了队长的电话："头儿，我可能找到小美了。
需要支援。
""等等，"队长说，"你先别轻举妄动，我们查到那个地方可能和一个地下器官贩卖组织有关。
"我看了眼林悦，她正紧张地绞着手指。
三年前，我因为卧底任务失去了太多，这一次，我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头儿，"我说，"我等不及了。
小美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
"挂断电话，我转身对林悦说："你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陈默，你一定要小心。
陈阳...他在视频里提到过一个叫'医生'的人，那个人很危险。
"我点点头，快步走出门。
夜色中，废弃医院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生锈的铁门。
地下室的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贴着墙慢慢前进，耳边传来细微的***声。
顺着声音，我来到一间手术室门前。
透过门缝，我看到小美被绑在手术台上，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准备手术器械。
我的心跳加速，正准备冲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我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是"医生"。
我慢慢举起双手，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传来小美虚弱的声音："默哥...账本...在更衣室...""闭嘴！"医生厉声喝道，同时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低头，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
我反手一个肘击，正中医生的腹部。
他吃痛弯腰，我趁机夺过他手中的枪。
"警察！不许动！"我大喊一声，同时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医生”趁机溜进后方的通道不见身影。
我担心小美的安危没有去追，转身寻找手术室的入口。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是特警队到了。
我冲进手术室，解开了小美的束缚。
她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但意识还算清醒。
"账本..."她虚弱地说，"在更衣室的通风管道里...记录了所有交易..."我点点头，轻轻抱起她："没事了，都结束了。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
救护车的蓝光在晨雾中闪烁，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些。
小美被抬上救护车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默哥...对不起..."我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警笛声中，我翻开那本沾满血迹的账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个地下器官贩卖组织的每一笔交易，牵扯到的不仅有阿龙的犯罪团伙，还有几家大医院的高层。
原来小美很早就知道了阿龙所做的事情，小美确切的知道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整个事情没有爆发，一旦这事情曝光那她的哥哥一定是第一批被抛弃的棋子，所以小美自己也在暗中收集他们犯罪的证据留给阿龙做为日后的污点证人的证据。
我站在废弃医院的档案室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文件柜。
林悦手里拿着账本跟在我身后，仔细查看着每一份文件。
目光扫过一旁的林悦，心中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在外面等我，结果林悦跟着救护车进来了。
"这里，"她突然指着一个标着"1998-2002年人事档案"的柜子，"这个时间段的档案很可疑，很多文件都被抽走了。
"林悦突然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上前拉开柜门，果然看到大部分文件夹都是空的。
但在最底层，我发现了一个泛黄的档案袋，上面潦草地写着"李"字。
"李..."林悦若有所思，"我记得医院以前有位很厉害的外科主任，姓李..."我小心地打开档案袋，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照片背面写着：李正明，心外科主任，2001年离职。
"等等，"林悦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想起来了！李正明，他是二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天才医生'，但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队长发来的加密信息："紧急情况，'医生'现身城郊疗养院，挟持人质！"我立刻把照片塞进口袋："走！"驱车赶往疗养院的路上，林悦给我讲述了李正明的故事。
他曾经是医学界的传奇人物，创造了多项心脏手术的纪录。
但在2001年，他年仅十岁的女儿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从此性情大变，不久后就从医院离职。
"据说，"林悦低声说，"他女儿是因为等不到合适的心脏供体才..."我握紧方向盘，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医生"，这个犯罪网络的主谋，很可能就是李正明。
到达疗养院时，现场已经被警方包围。
我拉着林悦穿过警戒线，看到队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情况怎么样？"我问。
队长摇摇头："他挟持了三个护士，要求我们提供直升机。
更糟的是..."他压低声音，"他手里有炸弹。
"我深吸一口气："让我去和他谈谈。
""不行！"林悦突然抓住我的手，"太危险了！"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穿上防弹衣，我慢慢走进疗养院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让我想起小美被囚禁的那个夜晚。
"李医生，"我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道，"我是陈默，我想和你谈谈。
"沉默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陈警官，久仰大名。
不过...你带了个不该带的人来。
"我心头一紧，回头看到林悦不知何时跟了进来。
她举起双手："李医生，我是林悦，心外科医生。
我...我读过您所有的论文。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是吗？那你说说，我最后一篇论文的主题是什么？"林悦毫不犹豫地回答："《论心脏移植手术中的伦理困境》，您提出了'生命无价'的观点...""够了！"李正明突然怒吼，"生命无价？那为什么我女儿等不到一个心脏？为什么那些有钱人就能插队？"我趁机向前移动："李医生，我理解你的痛苦。
但是...""你理解？"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你怎么可能理解？你们这些警察，永远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手里握着一个引爆器。
三个护士被绑在手术台上，惊恐地看着我们。
"李医生，"林悦突然说，"您女儿...她叫李小雨对吗？"李正明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旧档案里看到过，"林悦慢慢向前走，"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喜欢画画，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闭嘴！"李正明举起引爆器，"不许提她！""不，"林悦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要说。
因为我知道，如果小雨还活着，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您变成这样。
"我看到李正明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发青。
"她有哮喘！"林悦惊呼，"李医生，求求你让我救她！"李正明看着那个护士，眼神突然变得恍惚。
我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了引爆器。
"结束了，李医生。
"我喘着气说。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小雨...爸爸对不起你..."林悦冲过去给护士解开束缚，我则按住李正明。
他的金丝眼镜滑落在地，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知道吗？"他突然笑了，"这个网络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还有人在等待器官，只要还有人在绝望..."我打断他："但这不是犯罪的理由。
李医生，你辜负了'医生'这个称号。
"他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流下。
我看着这个曾经的天才医生，突然感到一阵悲哀。
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但这场胜利却让人如此沉重。
走出疗养院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身上的暖意依旧驱散不掉心中的凉，李正明最后的话语一直浮现在我的脑中。
林悦站在医院监控室的门外，手心已经沁出汗水。
白大褂口袋里装着我给她的微型摄像头，它正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林医生？"值班的保安老张疑惑地看着林悦，"这么晚了，您这是..."林悦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张师傅，今天下午3号手术室有个病人术后出现异常，主任让我来调取监控看看。
"老张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主任的批条..."林悦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假条："你看，主任都签字了。
我也是没办法，大晚上的被叫来加班。
"老张仔细看了看假条，终于点点头："那您快点，我帮您调。
"林悦跟着他走进监控室，心跳如鼓。
“陈默教我的那些话术果然管用，但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屏幕上跳出了下午手术室的画面。
林悦假装认真查看，实则将U盘悄悄插入主机。
这是我给林悦的特殊设备，可以自动拷贝最近72小时的所有监控。
"林医生，"老张突然开口，"您最近好像经常加班啊？"林悦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最近病人多，主任又特别重视术后观察。
""是吗..."老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可我听说，您最近经常往档案室跑。
"林悦的手微微发抖，强装镇定："工作需要嘛。
对了，张师傅，您知道张主任今天值班吗？""张主任啊，"老张摇摇头，"他今天早早就走了，说是要去参加什么...学术会议？"林悦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老张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是，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转向我："林医生，张主任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张主任明明说去参加学术会议，怎么会..."好，我这就去。
"林悦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悄悄拔下U盘。
走出监控室，林悦没有直接去张主任办公室，而是拐进了女厕所。
反锁隔间门后，立刻给我发了条加密信息："情况有变，张可能察觉。
"很快收到回复："坚持原计划，我在医院外接应。
"林悦深吸一口气，将U盘藏在内衣暗袋里。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我说过，关键时刻，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推开张主任办公室的门，林悦看到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林悦，"他没有转身，"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我握紧拳头："主任，我..."他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你最近很关心医院的'特殊渠道'啊。
"林悦感觉后背发凉，但还是强装镇定："主任，我只是想多学习...""学习？"他冷笑一声，"学习怎么当卧底吗？"林悦心跳骤停，但面上依然保持平静："主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慢慢走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林悦，你是个聪明人。
陈阳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还有大好前程，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毁了自己？"林悦直视他的眼睛："主任，我只是个医生，只想治病救人。
""是吗？"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林悦低头一看，顿时浑身冰凉——是和陈默在停车场见面的照片。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从你第一次去档案室，我就派人盯着你了。
"林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很简单，"他坐回椅子上，"要么你现在就辞职，永远离开这座城市。
要么..."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我看到了里面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就在这时，林悦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急诊科的号码。
"林医生！"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3号手术室病人突发室颤，需要您马上过来！"林悦看向张主任，他皱起眉头，终于挥挥手："去吧。
记住，你只有今晚的时间考虑。
"林悦快步走出办公室，感觉双腿发软。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直接来到3号手术室，果然看到我穿着白大褂等在那里。
"快，"我拉着她走进更衣室，"时间不多了。
"林悦这才发现，所谓的"病人突发室颤"是他安排的。
不愧是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