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放的?"我自言自语。
我住在这个小区已经三年了,一个人。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客厅里的拖鞋整齐地摆在沙发旁,我明明记得昨晚扔在卧室门口的。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号码没存,但显示我们已经聊了三个月。
我翻看聊天记录,对方自称林晨,聊天内容亲密得吓人。
"你是谁?"我回复。
"别开玩笑了,林夕。
我们昨晚才通过电话。
"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我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水龙头下方的架子上多了一支陌生的牙刷,蓝色的,我的是粉色。
"怎么回事?"我拿起那支牙刷,上面还有水珠。
手机又响了。
"你的咖啡豆用完了,我昨天帮你买了新的,在橱柜第二层。
"我冲到厨房,打开橱柜。
果然,那里放着一袋我常喝的蓝山咖啡豆,包装已经拆开。
"谢谢,但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
"我回复。
"你又失忆了?医生说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别担心,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失忆?我没有失忆的病史。
我翻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本日记本,不是我的字迹,却写着我的名字。
"林夕的日记,请勿翻阅包括你自己,林夕"我无视警告,翻开日记。
"今天是第三次了。
林夕又忘记了我的存在。
医生说这是应激性失忆,建议我每次都要有耐心重新介绍自己。
我是林晨,我们在去年冬天相识,已经交往三个月了。
"我合上日记,手在发抖。
这字迹陌生又熟悉,像是我刻意改变了笔迹。
"我们能见面吗?"我给那个号码发消息。
"今天不行,我在外地出差。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我打电话给闺蜜王琳。
"喂,琳琳,你知道林晨是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夕,我们说好不提这个名字的。
""为什么?他到底是谁?""你真的又忘了?"王琳的声音充满担忧,"你应该按时吃药的。
""什么药?""算了,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继续翻看那本日记。
里面详细记录了"我"和林晨的恋爱过程,但没有任何合照,也没有提到我们见面的具体地点。
门铃响了,王琳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的药。
"她递给我。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几瓶精神类药物,标签上有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吃这个?"王琳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你真的不记得了?林晨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林夕。
""什么意思?""他是你的另一个人格。
你有多重人格障碍,已经确诊两年了。
"我笑了,这太荒谬了。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王琳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穿着男装,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完全不同,自称林晨。
"这是假的。
"我推开她的手机。
"你看看这个。
"王琳又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书,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和"解离性身份障碍"的诊断。
我的头开始疼,眼前闪过一些片段:我穿着不同的衣服,用不同的声音说话,做着平时不会做的事。
"不可能..."我喃喃道。
"你需要继续治疗,林夕。
"王琳握住我的手,"林晨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真实的人。
"我推开王琳,冲进卧室锁上门。
手机响了,又是一条短信。
"别听她的,林夕。
我是真实存在的。
今晚我会来见你,证明给你看。
"晚上,我坐在客厅等待。
时钟指向午夜,我感到一阵眩晕,然后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我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昨晚很美好,希望你还记得。
爱你的林晨。
"我的嘴唇上有淡淡的伤痕,像是被用力亲吻过。
床单上有暧昧的痕迹。
"这不可能..."我摇着头,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它,里面是一个验孕棒,显示两道杠。
我冲进浴室,翻出自己的验孕棒试了一次,还是两道杠。
"我怀孕了?"我不敢相信,"但这怎么可能?"手机响了,是林晨的短信:"早安,准妈妈。
"我立刻回复:"这不可能!如果你只是我的另一个人格,我怎么会怀孕?""因为我是真实的,林夕。
你的医生和朋友都在骗你。
"我预约了妇科医生。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一脸困惑。
"林小姐,你没有怀孕。
""不可能,我做了测试,两次都是阳性。
""那可能是假阳性。
我们已经做了B超,你的***内没有胎囊。
"我不相信,又去了另一家医院,结果依然是阴性。
回到家,我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大约六七岁,穿着粉色连衣裙。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我警惕地问。
"妈妈,你忘记我了吗?"小女孩歪着头,"我是小雨啊。
""我不是你妈妈,你走错家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小女孩突然笑了,笑容诡异。
"你就是我妈妈,林晨是我爸爸。
我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我后退几步,撞到了墙。
"这不可能,我没有孩子!""你有的,只是你忘记了。
"小女孩站起来,向我走来,"医生说你经常忘记事情。
"我冲进卧室锁上门,拨打王琳的电话。
"琳琳,家里有个小女孩,自称是我女儿!""什么小女孩?林夕,你又出现幻觉了吗?""不是幻觉!她就在我客厅里!""冷静点,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颤抖着拿出日记本继续翻看。
后面的页面记录了"我"的怀孕过程和小雨的出生,但日期只有去年。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妈妈,开门啊。
我饿了。
"我不敢开门,直到王琳到来。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我家的门。
"林夕?你在哪?"我打开卧室门,冲出去。
"小女孩呢?"王琳困惑地看着我:"什么小女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环顾四周,客厅空无一人,但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杯子很小,适合儿童使用。
"看!这是她喝的果汁!"我指着杯子。
王琳拿起杯子:"这是你自己泡的,我进门时看到你正在喝。
""不可能!我一直锁在卧室里!"王琳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我看刚才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我穿着家居服,像个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然后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喝。
"这...这不是我..."我瘫坐在地上。
"是你的另一个人格,林夕。
医生说过,除了林晨,你还有其他人格。
"我的头痛得厉害,眼前又闪过一些片段:我用稚嫩的声音说话,画着儿童画,称呼自己为小雨。
"我需要见医生。
"我终于妥协了。
第二天,我去了精神科医院。
医生是个中年男性,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林小姐,很高兴你主动来就诊。
"他翻开我的病历,"上次你拒绝承认自己的病情,还擅自停药。
""我真的有多重人格吗?""是的,我们已经确诊了。
目前已知的有三个人格:林晨,成年男性;小雨,六七岁女童;还有你自己,林夕。
""林晨...他是怎么出现的?""通常,人格分裂是由严重的心理创伤引起的。
根据你的描述,林晨最早出现在两年前,那时你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情感背叛。
"我努力回忆,隐约记得两年前我确实有过一段痛苦的恋情,男友出轨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小雨呢?""小雨是去年出现的,在你自我暗示怀孕之后。
你的身体出现了假性妊娠的症状,你相信自己真的怀孕了,然后小雨就出现了。
"我低下头,试图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
"还有一件事,林小姐。
"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最近的测试显示,你可能还有第四个人格正在形成。
""第四个?""是的,我们暂时称他为'阿木'。
他在你的潜意识中出现了几次,表现得非常敌对,特别是对林晨。
"我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撬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搜过。
"有人吗?"我喊道,没有回应。
我走进卧室,发现床上放着一把刀,刀刃上有血迹。
床单上写着几个大字:"林晨必须死。
"我吓得后退几步,拨打了110。
警察来了,记录了情况,但他们在检查监控后告诉我,没有外人进入我的公寓,破坏是我自己造成的。
"这不可能!"我***。
"监控显示,你今天下午三点回到家,看起来非常愤怒,然后开始砸东西。
"警察给我看了监控录像。
视频里的确是我,但表情冷酷,动作粗暴,完全不是我平时的样子。
警察离开后,我收到了林晨的短信:"林夕,我很担心你。
阿木又出现了,是吗?""阿木是谁?"我回复。
"你的第四个人格,非常危险。
他想杀了我。
""你怎么知道他的存在?医生今天才告诉我。
""因为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林夕。
我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
阿木已经尝试过几次伤害我,也就是伤害你自己。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决定安装家庭监控,记录自己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通过监控看到了自己的多重人格:有时我是林晨,穿着男装,声音低沉;有时我是小雨,说话奶声奶气;还有时候我是阿木,表情冷酷,动作暴力。
最可怕的是,我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情。
在我的意识里,我一直是林夕,但监控告诉我,林夕只是占据我身体的四个人格之一。
一天晚上,我在厨房准备晚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当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浴室里,手里拿着那把染血的刀,镜子上写着:"林晨已经死了。
"我惊恐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表情冷酷,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阿木?"我对着镜子问。
镜中的我点点头,然后我又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我的手机里没有林晨的短信了,他的号码也从通讯录中消失。
我翻看日记本,发现后面多了一页:"林晨已经永远离开了。
他太软弱,无法保护你。
现在有我在,阿木。
没人能再伤害你。
"我崩溃地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为林晨的"死亡",还是为自己破碎的精神。
王琳来看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林夕,医院说你的病情加重了。
他们建议你住院治疗。
""林晨死了。
"我木然地说。
"他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林夕。
他只是你的一个人格。
""但对我来说他是真实的!我爱他!""你需要接受治疗。
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那里,医生告诉我,我的多重人格是由童年的严重创伤引起的。
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离异,我被迫在两个家庭之间来回奔波,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林晨是我创造出来的理想伴侣,小雨是我对童年的向往,而阿木则代表着我内心的愤怒和保护欲。
治疗过程很艰难。
有时我是林夕,配合治疗;有时我是小雨,哭闹着要找妈妈;有时我是阿木,充满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