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的那一刻，慕言看清了黑衣人手臂上的血色莲花印记。
她的金丹己经碎了，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水从体内疯狂外泄。
身后，凌霄宗的千年山门轰然倒塌，烈焰吞噬了藏经阁的飞檐斗拱。
慕言跪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向自己逼近。
"为什么..."她咳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凌霄宗与你们有何仇怨？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小六！
躲开——"一声熟悉的呼喊从右侧传来。
慕言艰难转头，看到五师兄岁宴浑身是血地向她扑来，却被三道黑影同时贯穿胸膛。
他年轻的面孔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中，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落下。
"不！
"慕言嘶吼着想要爬过去，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远处，二师姐溪月的本命剑断成两截，她本人被五六个敌人围在中间；三师兄嘉瑞的法袍己经被血浸透，却仍在结丹；西师兄翊宁的右臂不知所踪，左手还死死握着他的炼器炉；大师兄澄明...慕言不敢再看下去。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震退了数十名黑衣人。
"师尊！
"慕言泪眼模糊地看着那道身影。
熙华上君的白衣纤尘不染，俊美的面容如冰雕般冷峻。
他回头看了慕言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东西——决绝、不舍、还有一丝慕言看不懂的深意。
"活下去。
"这是熙华上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大乘期修士的自爆照亮了整个凌霄山脉。
慕言在刺目的白光中失去了意识，最后的念头是刻骨的不甘与悔恨。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如果...剧痛。
慕言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丹田——完好无损，没有那个可怕的血洞。
"这是...我的洞府？
"熟悉的石室，熟悉的摆设，甚至连窗边那盆她最喜欢的灵草都还在。
慕言颤抖着抬起手，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肌肤，没有那些狰狞的伤疤。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姣好，眼神却沧桑得可怕。
"我...回到了百年前？
"慕言掐诀唤出水镜术，体内灵力流转顺畅，修为显示为筑基初期——正是她刚拜入凌霄宗第三年的状态。
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石桌才没有跌倒。
桌上放着一块她从未见过的古玉，温润的青玉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时"字。
当她触碰古玉的瞬间，一段信息首接传入脑海：”轮回玉认主，逆转百年光阴。
持玉者可改命，然天道莫测，慎之慎之。
“慕言死死攥住古玉，指节发白。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凌霄宗尚未遭遇灭顶之灾，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都还活着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钟声，慕言浑身一震——这是晨修的召集令。
前世这一天，她因为修炼过度而迟到，被澄明大师兄罚抄《清静经》三遍。
慕言迅速整理好衣冠，将古玉贴身收好。
推开门时，百年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脸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远处，凌霄宗三十六峰云雾缭绕，仙鹤翱翔。
山门前，几名白衣弟子御剑而过，洒下一串清朗的笑声。
这一切，她都还有机会守护。
慕言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主峰走去。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