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半透明的弧线，陈玄策叼着半截红塔山，眯眼盯着计价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凌晨一点十七分，整个城市浸泡在连绵不断的秋雨里，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车载收音机里，交通台女主播正在播报今夜第三起交通事故，声音甜得发腻。
"师傅，去青松公墓。
"陈玄策猛地呛了口烟，后视镜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黑色风衣的乘客。
那人低垂着头，风衣领子竖得老高，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青白色的下巴。
最诡异的是，陈玄策分明记得自己锁了车门，而且根本没听到开门声。
"这个点公墓早关门了。
"他下意识去摸藏在座椅下的甩棍，指尖却碰到个冰凉的物件——那是块青铜车票，边缘刻着细密的门形花纹，和他三天前在加油站厕所隔间里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风衣客缓缓抬头，后视镜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油墨印着的"1980年11月7日"几个字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陈玄策的太阳穴突突首跳，车载广播突然刺啦作响，女主播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下一站...黄泉...路..."方向盘突然自己转动起来，出租车像匹脱缰的野马冲进雨幕深处。
陈玄策死死踩住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尖叫，可车速丝毫不减。
后视镜里，风衣客的身体正在塌陷，报纸面孔簌簌掉落碎屑，露出下面森白的头骨。
一股腐臭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熏得人眼睛发疼。
"到了。
"非男非女的声音从车厢西面八方传来时，出租车己经停在荒废多年的老火葬场门口。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青松园"三个字在雨中模糊不清。
风衣客的位置上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黑水，正慢慢渗进座椅缝隙。
陈玄策颤抖着拾起浸在黑水里的青铜车票，票面上浮现出新的血字："任务完成""奖励：三日阳寿"收音机突然恢复正常，交通台主持人正用欢快的语气提醒司机注意雨天路滑。
陈玄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后座地毯上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1980年11月8日的头条新闻赫然是《出租车司机离奇猝死车内》，配图里那辆报废的红色夏利，车牌号竟和他现在开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交班时，汽修厂的小工惊叫着从后备箱拽出一件腐烂的黑色风衣。
陈玄策盯着风衣内侧绣着的名字，喉咙发紧——那和他父亲三十年前失踪时穿的工作服上绣的名字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当天下午公司调度室接到七个前往青松公墓的订单，来电显示全是"19801107"这个不存在的号码。
深夜收车回家，陈玄策在楼道里闻到熟悉的霉味。
他家防盗门上不知被谁用褐红色颜料画了扇歪歪扭扭的门，门缝里夹着半张1980年的车票。
卧室床头柜上，那块青铜车票正在发烫，背面缓缓浮现出下一行字："明晚子时，太平间路口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陈玄策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说的那句话："有些乘客，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上车的。
"此刻，后视镜里隐约映出后座有个模糊的人影，可当他猛地回头时，车厢里空空如也，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