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地面泛起鱼鳞状的反光，李朝阳皮鞋踩碎积水中的月亮倒影。
六个黑西装呈扇形散开，领口都别着微型摄像头，这是要三百六十度记录"兄弟情深"的戏码。
"哥，祠堂翻修时发现你的旧物。
"李朝阳解开驼绒大衣，露出藏青色三件套西装，袖扣是母亲生前最常戴的珍珠，"不如拿回去当个念想？
"李天明盯着对方衣摆沾染的槐花汁，那是老宅西南角镇阴木特有的淡青色。
他佯装去接檀木盒，指尖触到盒底凸起的金属片——微型定位器正闪着红光。
"祠堂的《八仙过海》木雕还在原位吗？
"他突然捏紧盒子，青筋顺着小臂爬上肘关节，"你知不知道倒挂刘海戏金蟾，会变成五鬼索命局？
"围观人群中传来倒吸气声，三叔公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过李朝阳背后保镖提着的合金箱，那里露出半截铜质貔貅尾巴——本该镇守祖祠的瑞兽。
李朝阳眼角抽搐，正要开口却被手机震动打断。
家族群里弹出一张照片：祖坟东南角的石敢当裂成三块，裂口处渗出暗红色泥浆。
"昨天暴雨冲垮护坡墙。
"李天明划亮屏幕，把地质局警报截图举到堂弟面前，"你拆掉祖父布的双龙锁水局改建成泳池时，没发现地下河改道了吧？
"围观族人窃窃私语，二姑妈攥紧佛珠冲过来："阳阳，上个月我孙儿掉进泳池差点......"话没说完就被保镖挡住，但质疑声己像野火蔓延。
"哥真是宝刀未老。
"李朝阳突然大笑，亲昵地揽住他肩膀低声说，"可惜你租的城中村今晚要停电检修。
"指尖擦过对方后颈时，微型电流器闪过蓝光。
三小时后，李天明站在满地狼藉的出租屋，踩碎还在冒烟的针孔摄像机。
衣柜夹层里的备用罗盘完好无损，玻璃罩面映出墙缝里半张黄符——他三天前就发现有人往门缝塞招厄符。
"该换地方了。
"他拎起装满朱砂墨的矿泉水瓶，在斑驳墙面上画出北斗七星。
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忽然刮进裹着槐花瓣的风，卷起地面积水形成微型龙卷。
顺着水雾指引，他在公共厕所后发现条暗道。
生锈铁门推开时，铜钱剑自动从背包滑出，剑穗无风自动指向东南——那是祖父笔记里提过的"地龙穴"，市政规划图上被标注成化粪池的位置。
凌晨两点，李朝阳收到匿名彩信。
照片里是半截残碑，碑文恰好露出"帝旺"二字，拍摄背景隐约可见双鱼戏珠状的山势轮廓。
当他放大图片寻找线索时，屏幕突然跳出三十秒倒计时。
"见面礼。
"李天明按下发送键，把备用手机卡冲进马桶。
下水道传来奇怪的呜咽声，像是被截断的地脉在哀鸣。
李天明蹲在地龙穴的暗河边，铜钱剑插在巽位震住地脉浊气。
手机屏幕在幽暗中亮起，家族论坛匿名区跳出一条标红帖子：“西郊废弃钢厂藏龙脉，得者可破五鬼运财局”。
李朝阳的助理第二天就出现在城中村早点摊。
油条在滚油里翻腾，穿高级定制西装的年轻人盯着李天明沾满朱砂的袖口：“李先生开个价。”
“我要祠堂东南角那尊裂开的石敢当。”
李天明把豆浆碗推到对方面前，碗底沉淀的豆渣恰好形成坎卦图案。
助理伸手时打翻瓷碗，滚烫的液体泼在定制皮鞋上。
谈判改在李氏集团17楼会议室。
当第西个保镖碰到门框悬挂的青铜铃铛，李天明突然用罗盘压住平面图：“诸位不觉得头晕？”
落地窗倒映的楼宇阴影正巧切割成三煞位，阳光在会议桌形成的光斑恰好落在助理印堂。
“你们李总办公室最近换过鱼缸位置吧？”
李天明指尖划过桌面裂缝，夹出半片泡发的槐树叶，“从离位移到兑宫，看着是聚财，实则把文昌运喂了阴煞。”
保镖队长后颈渗出冷汗。
今早他亲眼看见李朝阳把鱼缸挪到西侧，缸里新换的银龙鱼此刻正在集团大楼水族箱里翻着肚皮。
落地钟敲响三声，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飘落黄纸屑——那是他们昨天在李天明出租屋烧毁的符咒灰烬。
李朝阳摔碎第五个茶杯时，监控屏幕里的保镖们正对着空气鞠躬。
红外线镜头拍不到李天明摆在谈判桌底的六帝钱，却能清晰记录他属下们突然苍白的脸色。
碎瓷片嵌进鳄鱼皮沙发，家族元老们半小时前发来的问责信息还在手机里闪烁。
“找七姑婆。”
他碾碎掌心的南红玛瑙串，血珠渗进檀木办公桌的年轮纹，“下周祭祖大典的供品单该换了。”
保险柜底层传来纸张撕裂声，那是去年迁葬祖坟时被替换的风水镇物清单，最下方压着张泛黄的胎儿B超照片。
落地窗外乌云翻涌，气象台未预报的雷暴正在城市上空集结。
李朝阳没看见对面写字楼天台的反光，那里有支矿泉水瓶做的简易浑天仪，瓶身裂纹恰好指向李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